江宁之龙蟠,苏州之邓尉,杭州之西溪,皆产梅。或曰:“梅以曲为美,直则无姿;以欹为美,正则无景;以疏为美,密则无态。”固也。此文人画士,心知其意,未可明诏大号以绳天下之梅也;又不可以使天下之民斫直,删密,锄正,以夭梅病梅为业以求钱也。梅之欹之疏之曲,又非蠢蠢求钱之民能以其智力为也。有以文人画士孤癖之隐明告鬻梅者,斫其正,养其旁条,删其密,夭其稚枝,锄其直,遏其生气,以求重价,而江浙之梅皆病。文人画士之祸之烈至此哉!
予购三百盆,皆病者,无一完者。既泣之三日,乃誓疗之:纵之顺之,毁其盆,悉埋于地,解其棕缚;以五年为期,必复之全之。予本非文人画士,甘受诟厉,辟病梅之馆以贮之。
呜呼!安得使予多暇日,又多闲田,以广贮江宁、杭州、苏州之病梅,穷予生之光阴以疗梅也哉!
何肉周妻业并深,台宗古辙幸窥寻。
偷闲颇异凡夫法,流水池塘一观心。
小别湖山劫外天,生还如证第三禅。
台宗晤后无来去,人道苍茫十四年。
西郊富山水,天子驻青旂。元气古来积,群灵咸是依。
九重阿阁外,一脉太行飞。何必东南美,宸居静紫微。
一翠扑人冷,空濛溯却遥。湖光飞阙外,宫月澹林梢。
春暮烟霞润,天和草木骄。桃花零落处,上苑亦红潮。
恍惚西湖路,其如怅望何。期门瞩威武,贱士感蹉跎。
囿沼输鱼跃,峰峦羡鸟过。周阹新令在,不得睹卷阿。
掌故吾能说,雍乾溯以还。禅心辟初地,小幸集汪班。
遂进群藩宴,兼怡圣母颜。升平六十载,乃大启三山。
警跸闻传膳,枢廷述地方。宸游兼武备,大典在官长。
禁额如云起,仙人隔仗望。万重珊翠里,不数尚书郎。
此地求沿革,当年本合并。林岚陪禁近,词庙仰勋名。
水榭分还壮,云廊改更清。诸公齐努力,谁得似桐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