欲别东风剩黯然,亦知春去有明年。
世间争那人先老,更对残花一醉眠。
玉节金珂响似雷,水晶宫殿步裴回。只缘支遁谈经妙,
所以许询都讲来。帝释镜中遥仰止,魔军殿上动崔巍。
千重香拥龙鳞立,五种风生锦绣开。宽似大溟生日月,
秀如四岳出尘埃。一条紫气随高步,九色仙花落古台。
谢太傅须同八凯,姚梁公可并三台。登楼喜色禾将熟,
望国诚明首不回。驾驭英雄如赤子,雌黄贤哲贡琼瑰。
六条消息心常苦,一剑晶荧敌尽摧。木铎声中天降福,
景星光里地无灾。百千民拥听经座,始见重天社稷才。
大内隔重墙,多闻乐未央。灯明宫树色,茶煮禁泉香。
凤辇通门静,鸡歌入漏长。宴荣陪御席,话密近龙章。
吟步彤庭月,眠分玉署凉。欲黏朱绂重,频草白麻忙。
笔力将群吏,人情在致唐。万方瞻仰处,晨夕面吾皇。
本作一行书。
殷勤道相忆。
一行复一行。
满纸情何极。
瑶台有黄鹤。
为报青楼人。
朱颜凋落尽。
白发一何新。
自知未应还。
离居经三春。
桃李今若为。
当窗发光彩。
莫使香风飘。
留与红芳待。
羽卫煌煌一百里,晓出都门葬天子。群臣杂沓驰后先,
宫官穰穰来不已。是时新秋七月初,金神按节炎气除。
清风飘飘轻雨洒,偃蹇旗旆卷以舒。逾梁下坂笳鼓咽,
嵽嵲遂走玄宫闾。哭声訇天百鸟噪,幽坎昼闭空灵舆。
皇帝孝心深且远,资送礼备无赢馀。设官置卫锁嫔妓,
供养朝夕象平居。臣闻神道尚清净,三代旧制存诸书。
墓藏庙祭不可乱,欲言非职知何如。
偶游洞府到芝田,星月茫茫欲曙天。
虽则似离尘世了,不知何处偶真仙。
二十一日,宗元白:
辱书云,欲相师。仆道不笃,业甚浅近,环顾其中,未见可师者。虽常好言论,为文章,甚不自是也。不意吾子自京师来蛮夷间,乃幸见取。仆自卜固无取,假令有取,亦不敢为人师。为众人师且不敢,况敢为吾子师乎?
孟子称“人之患在好为人师”。由魏、晋氏以下,人益不事师。今之世,不闻有师,有辄哗笑之,以为狂人。独韩愈奋不顾流俗,犯笑侮,收召后学,作《师说》,因抗颜而为师。世果群怪聚骂,指目牵引,而增与为言辞。愈以是得狂名,居长安,炊不暇熟,又挈挈而东,如是者数矣。
屈子赋曰:“邑犬群吠,吠所怪也。”仆往闻庸、蜀之南,恒雨少日,日出则犬吠,余以为过言。前六七年,仆来南,二年冬,幸大雪逾岭,被南越中数州。数州之犬,皆苍黄吠噬,狂走者累日,至无雪乃已,然后始信前所闻者。今韩愈既自以为蜀之日,而吾子又欲使吾为越之雪,不以病乎?非独见病,亦以病吾子。然雪与日岂有过哉?顾吠者犬耳!度今天下不吠者几人,而谁敢炫怪于群目,以召闹取怒乎?
仆自谪过以来,益少志虑。居南中九年,增脚气病,渐不喜闹。岂可使呶呶者,早暮咈吾耳,骚吾心?则固僵仆烦愦,愈不可过矣。平居,望外遭齿舌不少,独欠为人师耳。
抑又闻之,古者重冠礼,将以责成人之道,是圣人所尤用心者也。数百年来,人不复行。近有孙昌胤者,独发愤行之。既成礼,明日造朝,至外庭,荐笏,言于卿士曰:“某子冠毕。”应之者咸怃然。京兆尹郑叔则怫然,曳笏却立,曰:“何预我耶?”廷中皆大笑。天下不以非郑尹而快孙子,何哉独为所不为也。今之命师者大类此。
吾子行厚而辞深,凡所作皆恢恢然有古人形貌;虽仆敢为师,亦何所增加也假而以仆年先吾子,闻道著书之日不後,诚欲往来言所闻,则仆固愿悉陈中所得者。吾子苟自择之,取某事,去某事,则可矣;若定是非以敎吾子,仆才不足,而又畏前所陈者,其为不敢也决矣。吾子前所欲见吾文,既悉以陈之,非以耀明於子,聊欲以观子气色,诚好恶如何也。今书来言者皆大过。吾子诚非佞誉诬谀之徒,直见爱甚故然耳!
始吾幼且少,为文章,以辞为工。及长,乃知文者以明道,是固不苟为炳炳烺烺,务釆色,夸声音而以为能也。凡吾所陈,皆自谓近道,而不知道之果近乎?远乎?吾子好道而可吾文,或者其於道不远矣。故吾每为文章,未尝敢以轻心掉之,惧其剽而不留也;未尝敢以怠心易之,惧其弛而不严也;未尝敢以昏气出之,惧其昧没而杂也;未尝敢以矜气作之,惧其偃蹇而骄也。抑之欲其奥,扬之欲其明,疏之欲其通,廉之欲其节;激而发之欲其清,固而存之欲其重,此吾所以羽翼夫道也。本之《书》以求其质,本之《诗》以求其恒,本之《礼》以求其宜,本之《春秋》以求其断,本之《易》以求其动:此吾所以取道之原也。参之《谷梁氏》以厉其气,参之《孟》,《荀》以畅其支,参之《庄》,《老》以肆其端,参之《国语》以博其趣,参之《离骚》以致其幽,参之《太史公》以著其洁:此吾所以旁推交通,而以为之文也。凡若此者,果是耶,非耶?有取乎,抑其无取乎?吾子幸观焉,择焉,有余以告焉。苟亟来以广是道,子不有得焉,则我得矣,又何以师云尔哉?取其实而去其名,无招越、蜀吠,而为外廷所笑,则幸矣。宗元复白。
伯阳仙家子,容色如青春。日月秘灵洞,云霞辞世人。
化心养精魄,隐几窅天真。莫作千年别,归来城郭新。
似龙鳞已足,唯是欠登门。日里腮犹湿,泥中目未昏。
乞锄防蚁穴,望水泻金盆。他日能为雨,公田报此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