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婢篝衣彻扊扅,呼儿涤砚作隃麋。
须臾开卷东窗下,即是先生无病时。
漫道秋来雨,那无一日晴。
只供高枕卧,不放小窗明。
书册频开阖,山瓢任浊清。
长年谙世味,不是故逃名。
筱屋枫林下,柴门芡浦旁。
先鸣鸡腷膊,徐上日苍凉。
服药贫宁辍,观书老有常。
仍须教童徲,世世力耕桑。
小人方盛时,瓦砾视黄金;及其大势去,或不遗一簪。
郿坞今尚存,遗戒岂不深。
所以栗里翁,惟蓄一素琴。
齿卼复牢能咀嚼,足挛渐愈可跏趺。
短檠非复衰翁事,且与儿孙共地炉。
垣屋参差桑竹繁,意行漫漫不知村。
眼明可数远山叠,足健直穷流水源。
鹭引钓船经荻浦,牛随牧苖入柴门。
试寻高处休行李,清绝应须入梦魂。
煮豆烹蔬当果殽,固应杯酌尽陶匏。
池塘潋潋荷浮叶,门巷阴阴笋放梢。
三亩荒园存故业,一编蠹简得深交。
弊庐经雨穿将遍,欲向村东自割茅。
屏居不出门,终岁袖手坐;但怪意气衰,那觉日月过。
故人为冢丘,老伴余几个?天高鬼神恶,回夭夷齐饿。
遗魂一零落,岂复闻楚些?且当醉浊醪,吾梦行亦破。
唐虞虽远愈巍巍,孔氏如天孰得违?大道岂容私学裂,专门常怪世儒非。
少林尚忌随人转,老氏亦尊知我稀。
能尽此心方有得,勿持糟粕议精微。
我昔旅游秋雨细,建平城东门欲闭。
主人迎劳语蝉联,小妇舂炊缟衣袂。
长年三老半醉醒,蜀估峡商工算计。
须臾灯闇人欲眠,泊船卸驮犹相继。
山深水嶮近蛮獠,往往居民杂椎髻。
即今屈指四十年,怀抱凄凉真隔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