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访羊裘隐,荒台迹宛然。岩崖祠屋缀,天汉客星悬。
伊昔风云感,丘园束帛戋。神龙不可系,造化独深全。
去矣孤踪邈,怀哉大泽偏。钓竿何袅袅,石濑故溅溅。
郡以高名著,山依汗简传。馀风犹激懦,圣代更招贤。
圭组谁怜辱,襟期本尚玄。终焉赴空谷,寤寐白驹篇。
白酒刚刚酿熟时我从山中归来,黄鸡在啄着谷粒秋天长得正肥。
喊着童仆给我炖黄鸡斟上白酒,孩子们嬉笑吵闹牵扯我的布衣。
放晴高歌求醉想以此自我安慰,醉而起舞与秋日夕阳争夺光辉。
游说万乘之君已苦于时间不早,快马加鞭奋起直追开始奔远道。
会稽愚妇看不起贫穷的朱买臣,如今我也辞家去长安而西入秦。
仰面朝天纵声大笑着走出门去,我怎么会是长期身处草野之人?
寻访遗迹:开篇“言访羊裘隐,荒台迹宛然”,点明寻访严子陵(“羊裘隐”代指穿羊裘垂钓的严光)隐居之地,虽然年代久远,但遗迹仿佛依然可见,营造出追思怀古的氛围。
描绘祠景:“岩崖祠屋缀,天汉客星悬”,描绘祠堂依山崖而建,犹如一颗“客星”悬于天际。此处“客星”既指天上的星辰,也暗用典故(《后汉书》载严光与刘秀共卧,足加帝腹,次日太史奏“客星犯御座甚急”),巧妙地将严子陵不羁的形象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。
追忆往事:“伊昔风云感,丘园束帛戋”至“神龙不可系,造化独深全”,回顾当年光武帝以厚礼征召(“束帛戋戋”),但严子陵如神龙般不可羁縻,最终顺应自然天性,保全了独立人格。
抒发感慨:“去矣孤踪邈,怀哉大泽偏”至“钓竿何袅袅,石濑故溅溅”,感慨高人已逝,踪迹渺远,唯有他垂钓的大泽(富春江)依然偏处一隅,那袅袅钓竿与溅溅流水仿佛仍在诉说着往昔的隐逸生活。
评价与自况:“郡以高名著,山依汗简传”至“圭组谁怜辱,襟期本尚玄”,指出严子陵的高名使当地(严州,今浙江桐庐一带)和山水青史留名,其遗风足以激励怯懦者。诗人认为,在圣明时代更应招纳贤士,但像严子陵这样视官印绶带(“圭组”)为耻辱、内心崇尚玄远之道(“襟期本尚玄”)的人,其志趣本就不同凡俗。
归隐之思:结尾“终焉赴空谷,寤寐白驹篇”,表达了诗人最终愿追随严子陵的足迹,归隐空谷,日夜吟咏《诗经·小雅·白驹》篇(该篇有“皎皎白驹,在彼空谷”句,寓意挽留或思念贤者),深化了对隐逸生活的向往。
用典精当:诗中多处化用严子陵的典故(如“客星”、“束帛”、“钓竿”),贴切自然,深化了主题。
情景交融:将对古迹的描绘、对历史的追忆与个人的感慨、志向紧密结合,情感深沉而含蓄。
语言凝练:作为五言古诗,语言简洁有力,对仗工整(如“郡以高名著,山依汗简传”),意境高远。
严子陵其人:严子陵,名光,东汉初年著名隐士,与汉光武帝刘秀为同学。刘秀即位后,多次征召他入朝为官,但他坚辞不受,归隐于富春江畔,以耕钓为生,成为高风亮节、不慕荣利的隐逸典范。
诗歌主题:本诗是徐祯卿拜谒严子陵祠时所作。诗中通过描绘祠堂遗迹、追忆严子陵事迹,抒发了对这位古代高士淡泊名利、坚守气节品格的深深敬仰,同时也寄寓了诗人自身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和对功名富贵的超脱态度。